作为一个物种狼必须存在,所以人们要给狼留下生存的空间,但也必须控制它们的数量和活动区域,以免给人和其它动物造成太大威胁。所以在挪威对狼既保护也猎杀。

在挪威中南部的山区有一片很大的“狼区”,是为以狼为主体的本地动物群落留下的自然生存区。它只是按自然的地形大致规范的区域,并不是像动物园一样和其他区域用人为的篱墙等隔绝开的,所以狼也经常越出“狼区”活动。无论“狼区”内外,狼如果不直接威胁到人身安全是不能随便射杀的。只有在严格限定了日期的狩猎季才允许猎杀动物,但可猎杀的动物种类和数量都是由政府相关部门在每一季按照实际情况以发放“狩猎许可”的方式严格规范的。

“狩猎许可”也是人类调节区域内野生动物数量的一种手段。比如某一地区正常情况下可能在一个狩猎季发放猎杀10只狼的许可,但如果那一年发现的狼踪不多,有理由怀疑狼的数量有所减少,这个许可有可能被减到5只或取消;反之,如果那一年有很多狼出没,咬死了很多牧人或农民蓄养的家畜,那么这个许可可能就会增加到15只或更多。另外,只有经过培训并通过了知识和射击双重考核,取得了“猎手”证明的人才能打猎。“狼区”之内也是可以狩猎的,但是具体区域和数量由另一种狩猎许可严格界定,而且和“狼区”之外的狩猎时间段是错开的。

去年夏天,在挪威中南部离瑞典边境不远的埃尔加(Elga)地区发现了一只外来的年轻公狼。这里正是最南部的驯鹿牧放区,这只凶猛的独狼经常袭击驯鹿群,给牧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可以说很有“民愤”。很多猎人都憋着口气,等着在12月初的冬季狩猎季开始时收拾它报仇呢。这一年猎人们得到了在“狼区”外猎杀12只狼的许可。当然,这一指标还遭到了动物保护组织的强烈抗议,认为这个许可数目太高,不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然而在11月初,从上级主管部门传来命令说这只狼“无论如何”也不能杀,而且还要“千方百计”地加以保护!这是因为,这只狼是多年来唯一一只能够确认的从远处迁徙到本地区来的,而且有可能是风尘仆仆地从俄罗斯或者芬兰远道而来。虽然这一地区的挪威狼和瑞典狼无视国界经常自由跨国通婚,但是从整体上来看这里的种群多年来变动不大,有近亲繁殖的趋势和危险,所以这一只带着新鲜、健康的外地基因的年轻公狼在促进本地种群优生发展方面可以说价值非凡!于是它就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头——“埃尔加基因狼”,也被简称为“埃尔加狼”或“基因狼”。

11月中旬相关部门采取了行动,随着一声不大清脆的枪响,“基因狼”倒下了。放心,它没有死,只是被麻醉了,然后在昏睡时被用直升机送到了300多公里之外孔斯温厄尔(Kongsvinger)附近的一处“狼区”。它身上也被装上了一个GPS追踪器,以便人们确知它的位置。因为“狼区”之外的狩猎结束后,在新年后也会开始“狼区”之内的狩猎,但这只狼所在的区域一定是禁猎区,所以这个追踪器实际是它的超级“保镖”。

这次送狼迁徙的行动,总费用大约是6万挪威克朗,相当于4万多人民币。然而没过几天,通过追踪器的信号人们发现它已经开始往回走。专家说强行迁进某一区域的野生动物再离开那里也是常有的事,毕竟“狼区”也不是封闭的,那只是人们必须要做的一次尝试而已,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于是事情发生了颇为戏剧性的变化,除了相关管理部门外,最关心这只狼行踪的还有猎人们,但却只是盼着它离自己越远越好。因为如果它出了“狼区”,大部分狩猎区就会被临时划为禁猎区。因为狼的行动迅速,为了保险起见,划定的禁猎区一定比狼的实际活动区域要大得多,而且这些区域还会随时变化。要知道,为免冲突和误伤,猎人狩猎也是有自己区域的,每个狩猎小组获得的许可都是有区域界定的,如果你的区域被划成禁区,那么手里攥着的狩猎许可也不过就是废纸一张而已。以至于很多整装待发的猎人们都在哀叹,等了差不多整整一年的这个狩猎季还没开始就有可能已经结束了,而且最糟的是,这一切还是因为他们此前最想杀的那只狼!

“基因狼”身上安装的追踪器每隔8小时发送一次报告定位的短讯,本省的环境部门派了人专职负责记录信息并监测它的位置,同时负责狩猎管理的协调。半个月后狩猎季正式开始时,它并没有离开“狼区”,但是已经到了边缘。为了保险起见,一部分狩猎区还是被划成了暂时禁猎的“缓冲区”,虽然狼还没来,猎人也禁止进入,宛如打仗时对阵双方之间的“无人带”。这只狼走得悠悠闲闲,时而东时而西,有时还回头转个圈,但它的行踪却成为各相关方关注的焦点,所有的狩猎小组都必须随时保持联系并关注管理部门的最新指令,免得误入禁区或更糟的误伤这个“基因宝贝”。

新年后,到了1月底情况变得严重起来。“基因狼”虽然还没完全回到它最初被送走的地方,但是已经很接近了。它早出了“狼区”并重新进入驯鹿牧放区,几天之内连续发现三头驯鹿被咬死。这里还不算主体牧放区,但仅在发现它“作案”的这一区域就有1000多只驯鹿,当地的农牧公司已经向主管部门递交了猎杀它的申请,并督促相关部门早下决心,是允许杀还是打算把它再次送走,总之不能让这个“害群之狼”继续留在这里或回到埃尔加的主牧区。

2月初主管部门驳回了猎杀申请,已经在准备请尊贵的“基因狼”再坐一次直升机,但是令人诧异的是它却开始掉头往回走了。虽然回程中还是有些或东或西的反复,中间还到瑞典境内转了两圈,但到2月中旬之后它已经回到了“狼区”。到3月1日已经回到孔斯温厄尔地区,可以说是差不多一直回到了当初直升机送它去的地方,而且这次还是完全自觉自愿地自己跑回去的!

下图显示了今年1月15日到3月1日“基因狼”的行踪示意图。最下面的蓝色圆标是位于孔斯温厄尔地区直升机送它去的地点,紫红色实线是挪威和瑞典的边境。从圆标处到它的折返点,直线公里。

虽然“基因狼”已经回到了“狼区”,但是它的不安分却没法让人放心。从它的行踪可以看到,它从不在同一地区停留超过两个星期。回到“狼区”之后它也进进出出了好几回,还时不时过境到瑞典转一圈。人们不得不继续密切关注它的行踪,盼望它不要再杀个“回马枪”,而是随着春天的临近尽快安顿下来,最好是能尽快找个狼夫人,让它弥足珍贵的基因尽快注入本地种群。

就在上个星期终于有好消息传来,在孤独地四处乱转了很久之后,人们终于确认“基因狼”找到了一位伴侣并安顿了下来。它们的爱巢和主要活动区域大约在上图它迁徙和流浪路线的中间段,在“狼区边缘且主体在狼区之内”。野外相机拍下的图像与“基因狼”追踪器记录的行踪吻合,DNA取样的结果也证明这两只狼是“基因狼”和一只属于本地种群的母狼。

以狼的习性来说,成双结队以后就会安顿下来,一般不会再远离选定的巢穴。但狼的最佳交配期是在二三月,我们的好基因小伙子显然是晚了一些,所以今年出现小狼崽的可能不是太大。但是今年不成还有明年啊,现在这个“问题少年”终于如大家所愿“脱了单”开始成家立业,不再四处折腾了,很多人都可以长舒一口气啦!让我们来专心期望可爱的狼宝宝吧!

上图:2018年8月时任挪威气候与环境部长的Ola Elvestuen在参观一个自然保护区时抱起一只初生的小狼

本文综合挪威NRK新闻网从2019年11月到2020年4月的多篇报道编译而成。欢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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